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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貨殖列傳]中國大陸的錢荒現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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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刷版請點閱華府新聞日報七月十四日A2版

作者: 劉昶佑(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研究所博士生)

何謂錢荒??

36期的洞見週報,導讀了世界各大報關於中國大陸「錢荒」的新聞報導,從這些報導當中,我們可以清楚地知道「錢荒」的發生,是因為中國大陸銀行對於短期融通資金的需求遽增,因此反應在SHIBOR (上海銀行間同業拆借利率),造成隔夜拆款利率迅速攀升,從過去五個月平均在5%附近浮動,飆漲到13.44%的高價位。

中國大陸金融發展的不良結構

但為什麼突然會發生資金需求的現象呢?就目前的資料來看,中國大陸的M2/GDP近幾年來逼近200%,因此貨幣流動性不但不緊縮,反而是相當寬鬆的狀態(美國和歐元區都低於100%,日本為174%),但銀行同業差款利率的飆漲,反映出的是銀行間的流動性緊縮,當然,但這並不是金融資源正常流動的循環。長久以來,中國大陸內部金融市場的流向,從國有銀行和商業銀行所借貸出來的資金,相當多的部分都流向了國有企業和房地產業,前者是因為過去在計畫經濟時期,國企與銀行之間就存在密切的往來關係,後者則是因為當前中國大陸的房地產市場不斷炒作,所以具有強大的資金吸引能力。

而最近,中國大陸關於理財產品和信託資金的投資規模不斷增大,也同樣吸引了眾多的炒作資金、熱錢投入,使得這兩類金融商品總規模已經高達16萬億人民幣。

相對來說,資金一旦流向了國企、房地產業或理財商品,對於民營的中小企業來說,自然就會產生排擠效用;資金是企業的血液,而商業活動當中有許多部分都是靠著信用和融資才得以進行。中小企業如果無法順利取得銀行融資,只能被迫向非法、地下的高利貸、影子銀行求助,使得中國大陸的實體經濟經營、金融市場這兩大部門形成不健康的發展狀態。

中國大陸這種不健康的金融運作狀態,過去也曾經爆發過小型金融動盪的狀態:在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機之後,都出現過中小企業因為從銀行無法取得融資,而紛紛發生大規模的倒閉風潮,造成中國大陸出現「國進民退」一詞,批評國有銀行都將資金借貸給國企,而不願意拯救中小企業。

風險獲得解除,但下次呢?

當「錢荒」發生初期,中國人民銀行(即:中國大陸央行)並未打算出手拯救,原因是因為人民幣正處於寬鬆的狀態,人行原本就沒有緊縮貨幣,又何須放寬呢?但幾日之後,央行維持暫停公開市場操作,持續對市場近投放資金,舒緩「錢荒」線向。另一方面,國務院提出「盤活存量」的《關於金融支持經濟結構調整和轉型升級的指導意見》 (被稱為:新版國十條),作為基本方針,以此來整頓中國大陸長久以來倚靠投資拉動經濟的成長模式、還有貨幣過於寬鬆、資源錯置的各種不健康狀態。

因此,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個圖像:因為金融資源的錯置,造成此次錢荒的產生,但是中國大陸政府為了避免金融風險的擴大,因此透過人行的作為來和緩市場的流動性,再由國務院提出新版國十條,點出金融市場的整頓方向。也就是透過一緊一鬆的政策作為,試圖讓這種資源錯置的結構問題獲得解決。

從國際金融結構來看這次錢荒

「錢荒」雖然是中國大陸內部金融市場的偶發事件,但是就中國大陸之外的角度,我們可以看到不同的面貌。在6月底的我國央行理監事會議後,央行總裁彭淮南對於中國大陸的錢荒現象做出說明,並直言對岸金融機構對於資金的需求,將會使台灣的人民幣存款利率提升,使得台灣的存款戶與銀行,可以藉此機會獲得較高的存款利率。

但是就整個國際資金的流動來看,未來當美國逐步減少QE規模、甚至於逐漸升息以回收市面上的過多貨幣時,將會在國際上形成熱錢回流美國的潮流,中國大陸所受到的影響將會更為巨大。因為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以來,全球各主要央行(美國聯準會、歐洲央行、日本央行)採取了各種型態的量化寬鬆政策,使得這幾年以來金融市場保持著低利率的狀態,但最近美國聯準會開始討論關於QE4的結束時間,使得債券市場的公債利率出現大幅攀升的走勢,反應出熱錢資金轉向的可能性。

所以,目前這股流竄世界的熱錢,正是在量化寬鬆政策下所形成的過多資金,當然也流到中國大陸,但因為中國大陸內部的證券市場的結構缺陷,造成熱錢沒有流向股票市場,而是進入房地產市場,成為助長房地產飆漲趨勢的動能之一。我們知道,當熱錢流進市場時,將會推升市場內的商品價格,但是當熱錢流出之後,所有商品都必須面臨價格下跌的風險,1990年代初期的日本,2000年初的美國達康(.com)泡沫,都是如出一轍的內容,劇本相同,但主角不同。

就中國大陸此次錢荒所反映出來的警訊,雖然是因為金融結構因素,所造成資金短缺,就某個程度上而言,「不是資金不夠,而是資金跑錯地方」。但在目前國際熱錢氾濫的情況下,都會產生「錢荒」的問題;那麼我們可以想像一下,如果國際熱錢逐步撤離,將漸漸造成「資金不夠」的狀態,倘若中國大陸內部「資金跑錯」的結構未能調整至正常循環,這在如此雙重壓力之下,中國大陸的金融市場將容易呈現不穩定的狀態,甚至進一步影響實體經濟活動的信心和穩定。

因此,中國大陸如何妥善且安穩地進行金融改革?以及在這過程當中,所可能發生的金融風險,正是在美國QE展開退場準備之後,下一個需要密切關注的重要動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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